叶翎

咸鱼一条
沉迷tf无法自拔,
日常贫穷,本子看封面就知道超棒但是买不起啊!QAQ…

【APH/好茶】For Glory Of God【完整版】


 
设定:耀吸血鬼*罗莎普通人
 
文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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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8号,这是您此次交流的房间,请进。”
 
“非常感谢。”王耀带着半副面具,嘴角上扬,向面前辨认不出五官的机器人微微屈身。它还了一礼,安静的退下了。
 
王耀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向前一步,推开了面前虚掩的门。
 
“Ira”,这个会所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这个会所是由谁建造的,也没有谁知道这个会所坐落于哪里,甚至没有人知道这家会所是如何挑选顾客的。
 
——没错,是“挑选”。据说所有能得到加入这所会所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满足了这个会所所要求的某一方面条件。就王耀自己而言,他是在自家的信箱中收到了一封由陌生人寄来的信件,内容简介明了,只是邀请他加入这个会所。
 
王耀已经活了这么久了,按理说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引起他的注意。但不知怎的,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应下了这场邀约,按照信笺上要求的时间他坐在了家中,静静的等待着迎接他的人的到来。
 
八点的钟声已经敲响,正当王耀在内心默默怀疑自己判断的准确性时,眼前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个人——或者,称作机器人更为恰当。
 
“您是王先生吗?”
 
“我是。”
 
“请您戴上这个眼罩。”它用死板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我将带您前往会所。由于您的特殊身份,我们对眼罩进行了特殊处理,希望您不要介意。”
 
“好。”
 
戴上眼罩后世界都黑暗了下来。王耀无法感知身边的一切事物——除了鼻尖飘荡的一丝丝淡淡的红茶和玫瑰花混合的香气。
 
罗莎…
 
“王先生,我们到了。您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
 
机器死板的声线唤回了王耀的意识。他摘下眼罩,将它递给身旁伸着机械臂的机器人。
 
它鞠了一躬,“王先生,这里是‘Ira’,是一个与地球相隔离的另一个空间。您不必担忧我们会对您的生活产生干扰。我们有着独特的保密协议,您的所有信息在离开后将被一并销毁。同样,您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也将自动从您的记忆中消除。出于对您的个人信息安全考虑,我们为您提供了面具——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戴,但后果我们将不再负责。”
 
王耀接过了面具。面具并不属于那种全脸都遮住的类型,仅仅遮住了唇部以上的部位。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却又不会令人感到不适。他睁开了眼,对着身旁的镜子照了照——很好,他想,这样就连最熟悉的人都认不出自己了。
 
 “我将带您进入一个房间,在那里您将与另一位同样被邀请的嘉宾共度一段愉悦的时光。您可以与他交流自己平时不能、也不敢与他人交流的事情——这是我们对您经过评测之后认定您最需要的活动。”
 
“好的。”
 
 “在进入房间之前,”机器人又说,“您有什么需要我们为您准备的吗?”
 
“有,”王耀说,“能为我准备一支黄玫瑰吗?刚摘下来的那种。哦,还有一壶今年新上市的的碧螺春,再加上一套茶具吧。玫瑰给我就行,茶和茶具送到房间就好。”
 
“可以。”
 
不过五分钟,王耀收到了一枝刚摘下不久的黄玫瑰。
 
“现在我将带您前往房间。您还有什么样的要求吗?”
 
“没有了。”
 
“好的。”
 
他们穿过了一系列如同迷宫一般的走廊,周围环境的重复让王耀几乎在怀疑这条路是否有着尽头。终于,他们停下了。
 
“0428号,这是您此次交流的房间,请进。”
 
“非常感谢。”王耀带着半副面具,嘴角上扬,向面前辨认不出五官的机器人微微屈身。它还了一礼,安静的退下了。
 
王耀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向前一步,推开了面前虚掩的门,门内的茶桌前已经坐着了一个人。对方也带着半副面具,手上拿着一杯红茶。王耀推门而入时对方恰好抬起了头。四目相接,两人很快将对方上下扫视了一番。不过两秒,两人不约而同的微笑起来。
 
“不请我坐下吗?”
 
“当然不会,请坐。”
 
王耀随手合上了身后的门,“咔哒”的响声仿佛预示着对话的开始。
 
他坐下,将手中的黄玫瑰递给对方。
 
“给我的吗?”对方有些诧异,但还是收下了,“黄玫瑰——已逝的爱。想来这次想要聊一聊的是关于你的爱人的?”
 
“你能明白真的是太好了——这倒略去了我许多口舌。”王耀将沸水倒入茶壶,一边泡着茶,一边说道。
 
“那就——请吧,我想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王耀沉默的盯着眼前茶杯上浮动的白雾。正当对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缄默下去时,他开口了。
 
“我是在一次宫廷舞会上认识她的…”
 
———————

 
那时的我还年轻,意气风发的少年因老族长的过早去世早早的推上了风口浪尖。外人看我是一族之长,手握大权,已经得到了外人所期待的一切。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嫡系政权背后的长老们既一力扶持我走上高位,却也同时夺走了我手上所能拥有的一切——父母被掌控,弟妹被监视,就连所拥有的心腹究竟是不是完全属于自己都不能确信…我只有自己。对外我笑脸相迎,为人温和有礼,被赞为“十大才俊”之首;至于我内心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谁在乎——外人不知道是因为交往不深,身边的“亲人”只在乎手上的利益,哪里有那个心去关注呢?
 
这样冷漠的环境只能造就一个冷漠的心。我冷眼旁观这个世界和自己,冷静的思考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什么是有害的。摒弃一切可能对自己的规划有影响的因素——例如情感,保留一切有助于实现自己目标的要素——例如“亲人”的支持。为此,我笑脸相迎那些胁迫自己的长老们,在各方前来探听消息的探子们面前伪装成一个优秀的、没什么主见的棋子……
 
所以,当听到长老们通知我要参加这场宫廷舞会,见一见我未来的妻子时,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应下了要求,来到了这个愚蠢的舞会。无聊的站在一边,看着舞池里来来往往的人们,这一切的繁华都与我无关——本就如此,不是吗?
 
正当我灌下第二杯酒时,忽然清亮的嗓音从我身后响起:
 
“舞会可不能只喝酒的,”声音的主人走到眼前,“不想要请我跳一支舞吗——我的未婚夫?””
 
我抬头,眼前的姑娘虽然竭力维持镇定与所谓的淑女风范,但她微红的脸颊与略微有些躲闪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些许慌张。我不动声色的向女孩身后瞥了一眼,不出意料的发现了一群贵族小姐正在看似热切的谈论着什么,眼神却时不时的往自己这边瞟了瞟,好似在观察着事件的进展。
 
“当然不,”我微笑着,略微欠身,“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是否有这份荣幸邀请你与我一同共舞呢?”
 
是的,无论是从对家族的考虑,抑或是处于与她的未婚夫妇的关系,自己都应该邀请她跳舞——否则这可就太损伤这位淑女的颜面了,不是吗?
 
牵手滑入舞池,我侧身,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微微举起,合着音乐的节拍与人流前行、转身、起舞。虽然两人是第一次共舞,却没有丝毫的滞留感,往往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松手,另一人立刻回应,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进行着,如同两人已经相处了许久一般……
 
然而,舞曲终有结束的时候。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人正好完美的完成一个收式。松开对方的手,我再次屈身表示感谢。
 
“和您一同共舞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对了,我叫罗莎,罗莎·柯克兰,相信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再次相见的。”
 
“我十分期待下次的相聚。”
 
对方离开了,我返回了自己之前喝酒的角落,再次默默的看着身边的男男女女,他们都仿佛是刚才的自己和罗莎。我一遍遍回味着,对这场自己本来无感的舞会和联姻有了丝兴趣。
 
那时的我想,或许,也不是那么无聊?
 
舞会结束后,长老们问我是否对对方满意——当然,只是象征性的问问,我回答道:“不能更满意了。”
 
——毕竟,对方是这么有趣的人呢。
 
于是,在长老们的安排下,婚礼的准备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微笑——毕竟我还是一家之主,就算权利被架空,表面功夫也还是要做到的。
 
时间过的飞快,不过两个月,婚礼开始——而这,只是我与她的第二次相见。
———————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honor, and cherish."
                                    ——誓词
我看着罗莎一步步的走向我。低垂的眉眼,慎重的脚步,仿佛她走向的不只是一个婚姻的殿堂,更是走入了我的生命一般。我微笑着,看着她被她的父亲交到了我的手上,她的手心有些微微发汗,挽着我的臂膀的手略有些紧张。
 
——亲爱的,又有什么可以紧张的呢?这只不过是我们俩作为别人掌控下的棋子走的再普通不过的一步罢了。
 
继续着前行的旅程,我仿佛都能听到身旁罗莎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我放缓了脚步,尽力给她多一些缓冲平复心情的时间。最终在神甫的面前停下,站定。
 
  【今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并且在这群人的面前,来见证王耀先生和罗莎·柯克兰小姐的神圣婚礼。】
 
金碧辉煌的吊灯,绣有家族饰纹的礼服,挂有礼节性微笑的人们,由上帝见证的神圣婚礼,多么美好的词汇!难道在这些老古董心里还有什么是不神圣的吗?——除了那些违背他们意愿的事物?
 
真是——讽刺。
 
       【这是个光荣的时刻,是自从亚当和夏娃在地上行走以来上帝便创立的时刻。因此,它不是鲁莽而又欠缺考虑的,而是虔诚而又严肃的。现在,有两位新人即将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结合到一起。如果有任何人能够有正当的理由证明他们的结合不是合法的,请现在提出来或请永远保持沉默。】
  
鲁莽而欠缺考虑?上帝啊!我才见过她一次!如果这都不能算作欠缺考虑的话,又有什么可以被算作是的呢?不过——我能拒绝吗?我有这个权利拒绝吗?身后的家族,个人的计划,父母兄弟姐妹们的安全…
 
不,我无法拒绝——我不能拒绝…
 
  【王耀,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罗莎作为你合法的妻子,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她,尊敬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我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难道我还拥有着拒绝的权利吗?
 
        【我愿意。】
 
如果一定要拥有一个妻子的话,是谁都应该没有关系吧。
 
是了,想来她也是这样想的吧。既然谁都可以,嫁给我跟嫁给另一个陌生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王耀,接受你罗莎成为我的合法妻子,从今以后永远拥有你,无论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我都会爱你,尊敬你并且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我向上帝宣誓,并向他保证我对你的神圣誓言。】
  
罗莎,我并没有那么好,不会是你作为一名贵族少女所期望的丈夫。我有我的理想,我的追求,我有我的负担,我的苦衷。我在家族里处处都要谨言慎行,因为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关乎于我的父母与兄弟姐妹们的安全;我面对外人需要小心翼翼,即使最后落得靴皮皱面的结果也无处言说,因为我代表着整个家族的光辉形象;我面对家人要轻松自然,因为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担心,认为他们自己是我的拖累;我面对生活中的友人下属需要时刻提防,因为我不确信他们会不会在听完我的话之后的下一秒就将它传递给别人…我的一切苦难本都与你——这位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淑女无关,只需我一人独自负重前行就好…
 
罗莎,我们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我们都在自己的位子上身不由己。以上帝的名义,我发誓会尽力做到我在誓言中所说的那样:尊重你,珍惜你,爱护你——无论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
 
既然你进入了我的生命,请不要再轻易离开。我已经独自在这冰冷的世上徘徊了太久太久…
 
  【主啊,我们为王耀和罗莎祈祷,祈祷他们能够彼此付出,能够彼此原谅,开始他们的新婚生活,愿他们能够得到您的帮助,永远得到朋友们的支持,健康的度过一生。愿您全部的祝福带给王耀和罗莎,祝福他们直到永远。】
  
主啊!如果罗莎真的就是我曾经缺失的那一根肋骨的话,请您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即使她不是,也请您让她填补我空寂许久的灵魂,成为我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能拥有的一丝阳光。为此,我愿为您付出一切——如果我除去我自己之外还拥有着什么的话。
 
  【愿我们万能的救世主耶稣,永远出现在你们现在所造就的新生活的中间,让你们知道真爱的道路。愿主祝福你们活着的每一天并且让你们得到他的快乐。Amen.】
 
        【Amen.】
 
主啊!请保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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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the glory of God.For the glory of our nation.For the glory of our people.We will fight!”——誓词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准备好行装。为了我们那些处于战火与不幸的同胞,我们将要告别家人朋友,奔赴战场。这将是一场伟大且高尚的战役,我们将会被我们的后人永久铭记,我们将升入天堂,伏倒在上帝的神座之前,与我们的主同在。”

我的身影衬着帷幕以及饰物和祭坛的灯光,站在那里就像一尊被赋予生命的大理石雕像,朗诵着出征前的誓词,语调平稳,身边是我的副将和手下,眼前是即将出发的将士们。

寒风凛冽,身旁的军旗在它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冬日的阳光并不温暖,只是单单照耀在将士们身上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不远处的看台上,王公贵族们身着着节日盛装,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庆贺的节日——这场战争将为他们带来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而这一切,都是用眼前这些被言辞鼓动的将士的生命换来的,他们将要将他们送入战争这个绞肉机中,换取了他们收获的每一克金银珠宝,哦,还有上帝面前拥有的荣耀。他们当然不必为此自责,这些人——这些低劣的灵魂们,能够在他们死前为他们的财富帝国添砖加瓦,也应该能让他们感到荣幸了吧。

我继续着神圣的仪式。心思却飘忽到自己与罗莎告别的夜晚。

“耀,你一定要去吗?”

“罗莎,身为将军,我别无选择。更何况,此行我也是为了履行当年向主许下的心愿。昨晚我梦到了主的使者向我托梦…”

“祂说了什么?”

“…祂说,主已经赐予了我所祈求的幸福,如今是我应该行动的时候了。”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在家等我,”我抬起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我会安全回来的。”

“我会的。”

仪式即将结束,我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稿件,缓慢的举起双手,抬头,目光仿佛能接触到上帝的垂视,缓缓念出最后一段话:

“…为了主的荣耀,为了我们国家的荣誉,为了人民的一切,战斗吧!”

“Fight!Fight!Fight!”士兵们挥舞着身上佩带着的利剑,身边的战马抬起了他们的前蹄,用低低的嘶鸣表达它们的兴奋。愚蠢的人们啊,你们知道自己将要到达的是怎样的一个地狱吗?
 
…但,这又与我有何干系呢?我只是要完成我对上帝的承诺而已。
 
“开城门!出发!”
 
乐队紧接着奏起了欢快的旋律,道旁的百姓们含泪握住亲人的手——这可能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人们欢呼着、推搡着,一步步走向战场。那里有的人将踩着他人的尸骨为自己搏得前程,而大多数将泯灭在他人的脚下,同野草一起埋葬。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通往地狱的大门已经敞开,而我正在一步步走入其中…
———————

 
“将军,我们抓到了一个女人,您看怎么处理?”
 
“她有说她的身份吗?”我没有抬头。一个女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有。”
 
“那就犒劳给将士们吧,算是奖赏他们近期的胜利。”
 
说完这句话,我挥了挥手让眼前欲言又止的士兵下去。冥冥之中,我抬头,视线与一双绿如春水般的双眸相会。它是那般的明亮,尽管它的主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它的美丽却丝毫都没有折损,甚至更加突出。
 
士兵退下了,连带着那双绿眸的主人一同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我忽然想让士兵停下来,让我再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女子。刚抬起手,我却又犹豫了,目送着他们走出营帐,心底仿佛有什么在渐渐离我而去…
 
在那之后,我时常感觉眼前浮现出一双绿眸,办公时、午饭时、晚上休息时…它无处不在,不语,却又好似要说些什么。
 
我快要被自己的幻想逼疯了。
 
上帝啊!难道是我对罗莎的感情不够坚贞吗?难道我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俘虏后就背叛了这一段美好的婚姻吗?不,不会的…
 
想想此时的罗莎…
 
她会做什么呢?在午后的树荫下享受一杯红茶和一桌甜点?教王黯朗读圣经?亦或是回到自己的书房里写她自己的秘密日记?——这个习惯是她许多年前养成的,我曾问过她能不能给我看看,她拒绝了,我也没有太在意。夫妻之间总要有那么些秘密可言的,我想。
 
想着想着,罗莎的身影和那双绿眸的主人逐渐重合,我仿佛看到她眯起双眼,回过头来,冲我抿嘴一笑,仿佛在说,
 
“耀,你来啦。”
 
我一惊,回过神来,被自己之前的想法吓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微风透过门口的缝隙中溜进来,带来丝丝寒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回去看看。
 
一封急报从边关送往都城,很快,我就收到了回复。
 
“准。”
———————

 
“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失去了我们最宝贵的东西,随后却又在不断地追悔中失去了其他,循环往复直至最后一刻,我们才发现我们一无所有。”——题记
 
从边关回到都城所花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短,之前那一双绿眸也不再在我的眼前出现,此时我心心念念的,是家中等待着我的妻子——她会因为我的突然回归而感到高兴吧。

我下了马,稳步走进王宫,我已经做好了面对君主训斥的准备——这一切与我即将见到的罗莎相比都无足轻重。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王座上的人并没有对我的临阵脱逃表示什么不满,只是一如既往的问了我些军中的情况,临了到了最后,他走下王座,拍拍我的肩,说:“我理解你对你妻子的骤然失踪的焦急,但主会与她同在,她不会有事的。”

罗莎…失踪了?

“退下吧。”

“是。”

罗莎失踪?我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她是那么一个安静妥帖的人啊,怎么会…

我迫不及待的出了宫门,飞一般的冲向了我的府邸,见人就拉着他(她)的手问:“夫人在哪里?她在哪?说啊?”

没有回答。

我跑到了各个房间,无视掉人们的惊慌,找寻着她的踪影。没有。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她最喜欢呆着的厨房没有,她的书房没有,王黯的房间里也没有…

她去哪了?

亲爱的,不要和我躲躲藏藏了。出来吧,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出来吧…不要耍小脾气了好不好…如果不想要我离开,这次我就不离开,不去战场也可以…

所以,出来吧…不要把我独自留在这里…不要…

……

“王耀,你冷静一点。”

有谁抓住了我。他是谁?为什么要拦着我找罗莎,他凭什么拦着我!

“我知道罗莎的失踪你很难过,但你冷静一点,她失踪了!失踪了你明白吗?她不在了!你再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不…罗莎只是藏起来了而已…她没有消失…没有…

…没有…

眼前逐渐黑了下去,我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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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这是我在第二天睁开眼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眼前的人很眼熟,但也仅仅只是眼熟而已。他的胡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打理,显得有些邋遢。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眼里充满着疲惫与悲伤。他看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能睡一个好觉了。

像是看出了我的尴尬一般,他解释道:“我是罗莎的父亲。”

是了,罗莎消失了,他着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之前你在边关那,为了不打扰你作战,我就做主把这件事压下去没有告诉你,没想到你回来后不久就晕过去了——你现在醒过来正好,我这边人手也不是很足,找她的速度也比较慢,我想如果有你的帮助这个应该会更快一些…”

他后面又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关于罗莎失踪前状态的吧,我没有再仔细听。最后他总结说:“你好好休息吧,主会与罗莎同在,她不会有事的。”

“我会的,谢谢关心。”

罗莎,你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一定要跑出去呢?

…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我们不是约好了永远不抛弃不放弃的吗?为什么你要先独自离开…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连你都要背叛我啊!

他们都说,上帝——我的主——将与你同在。可如果这样,如果你是上帝赐予我的礼物,是带我脱离这冰冷世界的天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离开我,为什么要背弃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们的婚姻,为什么、为什么啊!回答我吧!快回答我吧!!

是了,你没法回答,你无言以对,你是感到愧疚了吧,你是没法再面对我了吧!是这样吧!就是这样吧!

我躺在床上,双手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全身微微发抖,心里满是愤怒。

罗莎,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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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罗莎的尸体被找到了。

或许先前的我还可以对自己说:她一定会没事的,主将与她同在。可当我收到了柯克兰家族送来的葬礼邀请时,罗莎的死亡已经成为了事实——一个无从辩驳的事实,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她死了,而我之前却曾还怀疑过她离开我的原由…

——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死了。

黑色的邀请函摆在眼前,它的存在仿佛是在向我尖叫一般:看哪王耀!别自欺欺人了,她死了!罗莎·柯克兰,死了!

我痛苦的闭上双眼,不愿去看那尖叫着的邀请函。可当我陷入黑暗时,那双眼睛,那双如春水般的绿眸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不再是那个可悲的女俘虏的眼睛,它是属于我的妻子,我的罗莎的。它是那般闪耀,闪耀着它所独有的光芒,仿佛它的主人还存在着一般。

亲爱的,你真的不在了吗?那坟墓竟是如此的得意于它的胜利,不肯将你从那黑暗的深渊中放出哪怕是一小会吗?

坐在神位上的上帝啊,难道我所做的不足以满足您的要求吗?战士们的鲜血流的还不够多吗?我对那些罪人的宽恕难道还不足以弥补我将犯下的罪孽吗?——以至于您如今要收回我这仅有的幸福?

这还不够吗?
   
那双眼睛中饱含着讽刺,仿佛对我说:“啊,对他喊得响点,也许你的主——他不过是睡熟了!”

它说:“你不是热爱着你的上帝、你的主吗?你不是为了那些处于远方的民众、你那处于同一信仰下的同胞离我而去了吗?《圣经》中不是说:'倘使有人为了朋友而献身,这种爱是最伟大的。',你还有什么后悔的吗?”

哦,罗莎、罗莎,如果有人为了他人能牺牲掉自己最爱的人,这种爱难道不是伟大的吗?

“你最爱的人是谁?”那个声音说,“其实不是我。”

我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又哽咽住了——我不知说些什么来驳斥它。

它又说:“是了,你怎么会爱我。你的最爱甚至都不是你的上帝、你的主,你最爱的只有自己,你只爱你的权势、你的地位——这些,哪里是一个上帝和一个我所能比拟的?我的消失你只想到了你的孤独、你的不幸和我的背叛——这样,你还敢信誓旦旦的说,你爱我吗?”

是啊,亲爱的,你说的没错。我的确看中那些——地位、金钱…如此等等。但在我的心中,在经过了如此之久的相处之后,你终究是占据了我心中的一部分啊!——至于之前对你的怀疑,那是意外…但请你相信,在我的内心深处,在我的灵魂内部,我还是爱你的啊!

“那就展示给我看吧,”它说,“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睁开双眼。

亲爱的,如果有什么能来证明我对你的爱的话,想来也就只有无尽的鲜血可以表达了吧——你看,这是多么好的贺礼!你不是一直都爱着花园中的玫瑰吗?——用尸体养育出的玫瑰会开的更加灿烂,你一定会更喜欢吧!

———————


红,无尽的红。

我站在柯克兰家族的门前,没有人为我开门——他们已经成为了我送给罗莎的礼物,充满着我对罗莎爱意的礼物。

我不慌不忙的打开了虚掩着的大门,哼着小调,走向寂静的黑暗。

罗莎,你看,他们——这些没有照顾好你的人都死了,这些害死你的人都为你做了陪葬,你是不是很开心?——你看,这么好的贺礼——我多爱你啊!

绿色的双眸没有言语。它合上了双眼,不再回应。

我没有在意,在玻璃透出的月光下欣赏着柯克兰家族的纹饰——一株高傲的玫瑰。无名人士的鲜血更给它带来了一丝艳丽——玫瑰花儿,多红的玫瑰花啊!

我随意拉开了身边的一道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红茶与玫瑰混合的清香——这是罗莎的房间,是她的书房。

我环视一周。身边的书架上摆着的书有些封皮已经有些磨损,又因为很长没人来翻阅的缘故在书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我随手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取了一本,轻轻吹去了表面的浮尘,打开有些年头的封面。映入双眼的是工整美观的花体英文:

“应父亲的命令,我明天将要去参加了那个愚蠢的宫廷舞会,目的则是去见一见那位久仰大名的未婚夫——听说他叫王耀,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向人们所说的那样…”

“…我见到他了,他站在那里,好像很冷漠的样子,在周围人的怂恿下,我试图邀请他一起跳舞。没想到是很好说话的人呢,对女孩子也很绅士…”

我又往后翻了翻,书的主人又写道:

“今天是我和他结婚的日子呢…没想到刚刚才和他跳过一次舞就要和他步入到婚姻的殿堂了,真是快啊…”

“我有点紧张。”

“我知道,作为女孩子,我对家族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联姻的砝码,为家族的事业贡献属于我的一份力量。但我同时也知道,我的父亲不仅仅是家族的族长,他同时也是我的父亲。他为我做出的选择一定是就目前而言最适合我的。我相信他,所以我愿意赌一把…我将要嫁给的这个人——王耀,会是我这一生的良人,我相信我们能一直保持下去,正如我们今天在婚礼的路上走的那样。”

“我,罗莎·柯克兰在此以家族的名义对上帝起誓,无论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我都会爱他,尊敬他并且珍惜他。”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看到这,我沉默的合上了书,将它放回了它原来所处的位置上。

——这是她的日记。

———————


我默默的往前走,心中久远的记忆被方才的文字所唤醒——它们对我而言是那么陌生,仿佛从未发生在我身上一般。

经历了这么多后,我还是我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走到了书架的尽头,眼前只剩下了最后一本日记。逃避般的打开,我祈祷能从罗莎的日记中找到答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以前还能通过翻阅日记的方式来回忆和重新记住,可现在我看到这些我曾经记下的文字都仿佛是在看着另一个人的生活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连他是谁都忘记了…”

“不,不会的…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糕的…不会…”

“我问过了父亲,他说家族中曾经也有人和我有着相类似的症状,但最后他们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与一般人没有什么不同…既然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我相信它还会再次发生的…是的,一定会的…”

“他今天好晚都没有回家…听家里的人说远方有着战事,王座上的人想借此机会向外扩张…如此,他应该会被要求出征吧…”

“今天他回来后跟我说他要出征。我挽留了,但他仍旧坚持。我曾想要不要跟他说一下我的病情,但我又犹豫了…我不应该因自己的缘故而束缚他前进的步伐…不应该…”

“…不知道我还能记住他多久…”

“今天,他终究还是走了。为了不知名的陌生人,为了莫须有的苦难,为了他曾向主所许下的诺言,他走了…”

“他说让我不要离开,让我安心的在家里等待着他的归来。可是亲爱的,你怎知道,没有你在的房间,对我而言,是多么的冷寂与空旷…”

“病情又恶化了…”

“今天王黯站在我的眼前,我犹豫了好一会都没能判断出他是谁…直到他问我是不是不爱他了,为什么不抱一抱他,我才意识到他是我的儿子…”

“…怎么办…我的主啊,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即使隔着纸面和时间,我仍旧能感觉到罗莎当时心里的绝望——那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都没有意识到的绝望。

…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竟从未意识到这一点,从未注意到她心中的悲痛…

或许,我从未真正的爱过她…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我对不起她…

饱含着愧疚的心情,我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今天我又重新看了一遍我的日记…”

“'他'是谁?或者说,'王耀'是谁?”

“我知道他是我的丈夫,我也知道我和他有着一个孩子…但,如果他是我的丈夫的话,为什么他不在我的身边?”

“是了,他打仗去了…但,难道他就连一封家书都没有时间写给我吗…”

“难道他忘记了我吗?正如我忘记了他一样?”

“…”

“不会的…他不会忘记我的…”

“日记里说,他让我在家里等着他…我做不到啊…”

“…我想要找到他,我想要见到他…”

“我把我的想法和父亲说了说,他严词反对,并把我关在了家里,派了卫兵守着我,对外则声称我生病了,不能见客——他说的没错…”

“…我知道,我也理解他的好意,我一个弱小的女子独自去边关找到王耀是几乎不可能的事,甚至更有可能永远也回不到这个家——这个我倍感陌生的地方…”

“但,我实在受不了…”

“每天清晨都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醒来,随后又不得不把自己曾经写过的日记翻阅一遍,强迫自己相信这些都曾经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面对周围的人,我都要笑面以待,又同时不得不与他们保持距离,因为我害怕被他们发现我的'不正常'。我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只能自己独自在冰冷的床上哭泣,第二天起来一切照旧…”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望见尽头…”

“找不到他也好,就让我美好的形象一直存在在他的记忆里吧…”

“…我只是想离开…我太累了…”

“…太累了…”

在日记的末尾,她摘抄了一首诗:

“不要在我的墓碑前哭泣,
我不在那里,我没有长眠。
我是凛冽的寒风,
掠过诺森德的雪原。
我是温柔的春雨,
滋润着西部荒野的麦田。
我是清幽的黎明,
弥漫在荆棘谷的林间。
我是雄浑的鼓声,
飞越纳格兰的云端。
我是温暖的群星,
点缀达纳苏斯的夜晚。
我是高歌的飞鸟,
留存于美好的人间”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泪水不知不觉流了满面,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而哭——为罗莎悲惨的命运?为我之前未经思虑的暴怒?为无辜的柯克兰家族?

或许…都是吧…

———————


后来不知怎的,我晕倒在了罗莎的书房里,人们再次发现我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震惊于柯克兰家族的突然灭亡,对于我的幸存则归结于我的好运气——作为一名丧妻不久的“弱者”,我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与这件惨案产生联系。他们津津乐道的在街上谈论着这件悬而未决的灭门疑案,只有我知道这件惨剧是由于我内心莫须有的原罪而导致的——而这,也让我一辈子怀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我一时的冲动,却导致了他人一世的悲剧…

——我是有罪的,我知道。

等到了我百年之后,我没有选择走向天堂——我认为我没有这个资格,圣彼得是不会呼唤一个有罪的人的名字的。

我走向了世界的另一端,地狱的大门为我打开。

我见到了撒旦。

“罪恶的灵魂啊,你来到这里做什么呢?”

“我希望能和您做一个交易。”

“交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生意。”

“我会为您献上我的灵魂。但我希望您能让柯克兰家族所有的灵魂都得到善终——那是我唯一的请求。”

“听起来可不太划算。”

我沉默了。我等待着他最后的判决。

“这样吧,”他说,“再加上一条怎么样?我也能同时让你的妻子转世,但作为交换条件,你将成为吸血鬼,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幸福、悲伤,却永远都不能拥有她——我这个主意,你答应吗?”

我能拒绝吗?不能。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的赎罪,是我应得的惩罚。

———————
十一

“所以,你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低下头抿一口清茶,不语。

我知道,他是我的罗莎,更准确的说,他曾经是我的罗莎——至于现在,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仿佛是对我漠然的回应感到不满,他皱起了那双粗眉毛,翠绿的双眼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你怎么能证明这是真的呢?或许这只不过是你的胡编乱造而已。”

我看着那双许久未见的双眸,它是那般闪耀、那般美好……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你甚至也可以把这仅仅只当作一个陌生人的胡言乱语。或许这只是一个我幻想出的故事,或许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

“谁知道呢?”

【全文完】

—————————
夜麟的碎碎念:
这是这一次耀all七宗罪的联文…作为最后一个交联文的,内心略微有些愧疚…谢谢大家木有催我…【鞠躬】
不久之后我就要高考啦,所以肯定不会再发文的,高考之后再说…嗯,谢谢喜欢我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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